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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月10日，2018世界女性创业家协会（IWEC）会议在中欧国际工商学院举办。中欧国际工商学院教授李秀娟（左一）正在与一众女企业家进行专题讨论。新华网发
新华网上海9月18日电（文星月）日前，2018世界女性创业家协会（IWEC）会议在中欧国际工商学院举办。会议期间，中欧国际工商学院教授李秀娟接受了新华网的采访，她认为，在互联网时代，领导力已经不再是高层对低层的“刚性碾压”，而应当做到“上善若水”，具备包容性和对员工的善意关怀。谈及女性在职场上对自身的定位，李秀娟表示，无论是女性企业家还是女性员工，都应当在职业生涯中具有自信心。
新华网：如何理解您的研究内容“女性领导力”？
李秀娟：早期的领导力其实是以男性在领导方面展现出的领导特质为标杆，现在我们讲“女性领导力”，这个翻译事实上不太恰当，我更愿意称它为“柔性领导力”。因为“男性”“女性”这类词汇强调的是生理性别上的差异，而“柔”则强调领导力中“上善若水”的一面，它柔和而富有渗透性，无处不在，既具备“水滴石穿”的韧性，也具备海水般的包容力。
曾经有学者把领导力对应的特质用“刚性”和“柔性”分类，前者包括竞争、果决、野心等偏“刚硬”的词汇，后者则包括敏感、关怀、爱等较柔和的词汇，此外还有一些类似于“独立”之类的中性词汇。分类后，这位学者让受试者选择心中符合领导者的特质，结果显示，受试者倾向于选择偏刚性的词汇。
大家期待刚性的领导者，但社会对女性的期望又常与“母亲”“家庭”“爱”等挂钩，和对领导者的期待不匹配。也因此出现了一个词汇“玻璃天花板”，指女性在职场无法越过这一层薄薄的玻璃，因为人们认为女性特质与领导力特质有本质上的矛盾。这种情况造成很多女性在职场上的困扰：如果你太刚强，别人可能觉得你像“男人婆”；如果你很柔和，可能又会被认为“不像个领导”。
以上例子在早期工业化时代讲究“层级”和“管控”的企业更加普遍。时代改变了，女性自身的努力加上互联网时代的来临，打破了金字塔式的层级概念，企业开始倾向于扁平化、网络化，比起等级制度更强调联系性。同时，社会对领导者的期待也在发生变化，以前大家期待领导者“端着”，高高在上才会让人觉得有威严；现在领导者也需要展示“人性化”的一面。
在更加多元化的今天，当一个领导者被评判时，实际上是其个人行为里流露出来的领导力特质在被评判。如今，我们需要刚柔并济的领导力。你看今天很多女性领导者，穿着打扮很有女人味，和他人沟通时语言也很柔和，但做事很果决；许多男性领导者也开始注重个人魅力、情商和感染力。
新华网：“女性领导力”，或者说“柔性领导力”，也适用于男性领导者去了解、学习吗？
李秀娟：我认为不论性别，领导者都应该具备刚柔并济的领导力。当然，每个个体对“度”的掌握不同，在“刚”和“柔”的比例上会有一些差别。“柔性领导力”中的善良、韧性以及柔和，不仅能让一个企业更具备人文关怀和社会责任，对社会的平衡性也会有贡献。
新华网：您认为在职场上女性面临着哪些困难？
李秀娟：职业女性在客观上会面临一些局限和困难，比如社会对女性有一些刻板印象、看法和偏见。此外，生育后的女性需要给予孩子时间和精力，重回职场时将面临很大的挑战。
很多企业给员工的职业路径无法匹配女性的一些需求，毕竟生育需要女性放缓一段时间的节奏，而企业的路线是一条直线向上，没有缓坡。诚然，有些企业看重女性员工的能力，会为她保留机会，但另一些企业会把这个机会直接放给别人。
如果在企业层面上没有政策支持，也有一些“女超人”能够拿出工作四十八小时的劲头挺过这个难关，但“超人”毕竟是少数，大多数人在育儿和工作带来的双重疲劳之下，会觉得“太累了，算了吧”。
也有女性在职场上动力不足，会觉得结婚生子、组建家庭更重要。这属于主观的因素。
新华网：一位在会议发言的嘉宾提到，她认为男女之间的领导力并没有太多差异，而自己的企业在招聘高管时也不会把特定性别纳入考虑因素。也有企业在招聘时有针对女性的友好政策。在您眼中，企业主动增加女性高管的数量是一种好的做法吗？
李秀娟：不少企业正在向这个方向努力，海外有部分企业要求董事会中必须有一定比例的女性存在。我个人认为，同样的职位在能力要求上没有差别。而差别体现在不同性别的候选人向那个职位前进的过程中，因为在前进的道路上，向女性投来的眼光和期望与男性不同。
新华网：从您的研究角度出发，女性在职场中应当如何定位自己的角色？
李秀娟：女性在职场中的自信心非常重要。前两天我在给学生上高级管理人员工商管理硕士（EMBA）课程，学员中高层居多。课上，学员们分组进行战略模拟，被推举出来当首席执行官（CEO）的男性学员看起来都觉得理所当然，而被推举做首席执行官的女性学员却很抱歉地说“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组会选我”。我觉得非常奇怪，大家面临的是同等的机会，既然被推举上位，就不要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个位置，不要自我矮化。
举这个例子我是想表明，有些女性——当然不是所有女性——在职场上会把自己放矮一截。女性在成长过程中，可能为了迎合社会的一些既有印象，而把自己包装成“小鸟依人”的形象，这实则也是自我矮化的一种，而这种包装其实会局限个人的发展，让女性认为“我是柔弱的”。所以第一课就是要培养女性的自信心。
在这一点上，从小的家庭教育很重要，比起对女儿进行“贵养”“娇养”，更重要的是培养自信：女性可以追求自己的梦想，做自己想做的。这时候培养出来的自信心，将一直延伸到她的职业生涯中去。
中国女性的就业率、甚至成为中层干部的比率都得到了提升，但进入高层的女性仍旧是少数，高管主要以男性居多。举个例子，董事会换届需要提名，而女性要“打入”男性高管的圈子是相对困难的。这次的世界女性创业家协会（IWEC）会议，以及其他的一些论坛、组织，都希望给女性一个建立人际网络的平台，相互给予资源和支持并分享机会。